宣言萱语

自创改编小说:极光的幸福(三)

 匆匆放下电话,小芬随手拿了一件衣服便要赶去医院,一转身发现父母正睡眼惺松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来他们也是被电话给吵醒的。

  “是谁呀,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秦锦有些不满那个深夜里还扰人清梦的家伙。

  “是哥呀,他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小芬一边说一边往门口冲去。

  “阿力出车祸?”秦

锦的睡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完全惊醒了,他也不禁急急忙忙地就要跟着小芬一起往外走。

  “喂,你们两个做什么呀?”陈丹眼看着两个人衣服也不换就要往外走,忙叫住他们。

  “去医院呀,你还不快点?”秦锦回过头催着陈丹。

  “换衣服呀。”三个人用最快的赶到医院,在护士的指下好不容易找到了病房。一进去,便发现张自力正躺在病床上,看样子十分虚弱。

  “哥……”小芬情急地跑过去,轻轻摇了摇张自力。

  “阿力……”秦锦也快步走到病床边,关心地小声唤道。

  终于见到了张自力的家人,武俏君长长地吁了口气。

  “小姐……请问你是……”看见了站在一边的武俏君,陈丹有些好奇,便小声地叫着武俏君。转过头,武俏君看着陈丹亦小声答道:“我是……张先生的……朋友。”听见武俏君说自己是张自力的朋友,小芬和秦锦都不由回过头来有些奇怪地看着武俏君,毕竟张自力可以说是一个从来没有朋友的人。

  看着张自力的家人看自己的那种眼神,武俏君不由有些尴尬。但是既然谎话已经说出了口,那就只好继续圆下去。

  “其实我们也认识没多久……”“那开始那个电话是你打来的?”小芬看着武俏君问道。

  “是啊……”“那可真要谢谢你了……”秦锦感激地说道。

  “不客气,应该的……”“呃……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秦锦又小声问道。

  “我姓武。”“武小姐谢谢你……”陈丹也小声谢道。

  “真得不用谢,最要紧是张先生没事。医生刚刚已经给他做过手术了,说只要好好休息下,就没什么大碍了,你们放心吧。”武俏君轻声宽慰着他们。

  “那就好……这个臭小子……”秦锦突然变得有些伤感。

  “爸……”小芬拉了拉秦锦的衣服,说道:“你别这样,只要哥没事就好。”不想再站在这里妨碍他们照顾张自力,武俏君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各位,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唉,对不起武小姐,耽误了你这么久,真是对不起……已经这么晚了,我送你吧……”知道武俏君的意思,秦锦慌忙站起来要送她。

  “不用了张先生,我自己开了车,你还是留下来照顾张先生吧。”武俏君婉拒了秦锦的好意。

  听见武俏君叫自己“张先生”秦锦一时有些茫然,但他也没否认,毕竟他和自力的关系又岂是外人所能知道的?

  从医院走出来,想着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武俏君不由有些感叹。原以为自己去了英国三年,回来后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一些她以为可以以平和的心态接受的事。却没想到当自己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虽然只是一张相似的脸,却已让她乱了方寸……更不用说后来发生的事了。实在是太过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虽然是一个心理学家,但毕竟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也有着与常人一样的喜怒哀乐,无论再怎么努力,终究逃不开情感对自己的纠缠。只是这样的日子要到何时才能结束?自己又要到何时才能以最坦然的微笑去面对那个深藏在心中的影子?慢慢地徘徊在医院的草坪上,任由身上的衣服渐渐被深夜的露水打湿,对这一切武俏君都浑然不觉,她现在只想让自己能变得清醒些,再清醒些。

  一阵阵口干舌燥的感觉一波波地袭向正陷入昏睡中的张自力,终于顶不过口渴的侵袭,张自力缓缓地睁开眼睛。

  “这里是哪,为什么到处都是一片白色?张自力想要坐起来看看自己究竟在哪里。却没想到引来一阵剧痛。

  “啊……”张自力毫无反抗力的被那阵剧痛重新压倒在床上。但是他的呻吟却惊醒了伏在他身旁睡着了的小芬。看见张自力醒过来了,小芬忙开心地叫道:  “哥,你醒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张自力的声音听来仍有些虚弱。

  “这里是医院啊。”“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怎么会在医院?甩甩头张自力试图想记起些什么。

  “你还说……你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你?好好地怎么会出车祸呢?”小芬心疼地责怪着张自力:“还好你朋友把你送来医院,要不然都不知道你会怎么样?”“我朋友?”张自力有些迷惑地望着小芬。

  “是啊,她说她是你朋友,对了……她好像姓武。”“武……武……武俏君!”猛然间,张自力记起了一切事情。

  “武俏君?你朋友叫武俏君吗?她的名字很特别。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小芬随口问道,但是突然间她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或是见过。

  “她不是我朋友……”吸了口气,张自力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

  “你没事吧……哥?”看着张自力冰冷的样子,小芬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我有些渴,麻烦你帮我倒点水。”喝完了水,张自力总算有了些力气。“爸他们呢?”张自力有些奇怪怎么从醒过来到现在都还没看见秦锦和陈丹。

  “我叫他们先回去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夸张?你已经睡了两天了,害得爸和妈不知道有多担心,他们两个年纪又那么大了,我怕他们撑不住,就拼命把他们劝回去了。”小芬边削苹果边答道。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张自力轻声说道。

  “别傻了,大家一家人嘛,还说这种话。”小芬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张自力。

  接过苹果,张自力看着略显疲态的小芬有些心疼地说道:“你也回去吧……相信这两天你也累坏了。”“没关系的,我再陪你一下,你还要些什么吗?”“不用了。”已经两天了,不知道那个张自力现在怎么样了。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武俏君决定下班后去医院探望一下张自力。

  病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以为又是什么人来给自己送花篮或水果篮,张自力有些不耐烦地应道:“进来。”今天一天他实在已经收到了太多这类东西,也听到了太多祝他“早日康复”之类的话,他早已麻木了。事实上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些送东西给他和对他说那些话的人,因为只要他最在乎的人不曾出现,那么一切对他而言都不具备任何意义。

  轻轻推开门,武俏君走了走进去,发现整个病房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水果店或花店。有些错愕于自己所看见的,武俏君不禁有些失笑。虽然这两天自己也专门找来了些有关张自力的报道来看,可是她还是没想到张自力会这么“红”,怪不得诊所的助理小姐会说他是最近商界的新贵,看来一点也没错。就在武俏君以惊诧的眼神打量着病房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来干什么?”乍眼看见进来的是武俏君,张自力多少有些惊讶,他想不到她会来。

  循着声音望去,武俏君发现坐在病床上的张自力正冷冷地看着她,那样冷的目光足以封住任何一个想在他面前说话的嘴。

  看了看手中的花,武俏君继续环顾着四周并微笑道:“还以为一下班就赶来,多少还能赶得及有个地方让我放下这堆植物,不过现在看来……”她耸了耸肩“……我还是来晚了。”并不理会武俏君说些什么,张自力仍是冷冷地看着武俏君。

  武俏君也丝毫不理会张自力的眼神,仍是径自四处搜寻着,看是否还有地方让她把那束花放下。

  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地方,武俏君忙把手中的花放下,并细心地将它整理好。

  “你应该换个更大的病房,否则明天再有人送东西来,你这里就放不下了。”武俏君提醒着张自力。

  张自力却并不说话,他只是看着武俏君在那里径自的忙碌。

  “不过,如果你不想换病房的话,也没关系。你可以学那些古装片里面的酒店那样,在病房外面竖一块牌子,上面就写“今日客满,明日请早。”像是没感觉到张自力的敌意,武俏君仍自顾自的说着。好不容易才将花整理好。看了看已被各式的花篮和水果篮塞得有些水泄不通的病房,武俏君微微皱了皱眉头对张自力说道:“这样不行,太挤了,如果有人来看你的话,会连站的地方都没有的。”说完,她便又开始整理那些水果篮和花篮。

  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武俏君,张自力吸了口气将双手环抱到胸前,他有些不明白这个叫武俏君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只觉得她那双平静而温暖的眼睛让人觉得很舒服,及至看到她眼中的伤痛时,她由一个本应看来是那么坚强的女性在顷刻间变得脆弱不堪,然后便是对他毫不留情的反击,可是现在,她却又对着他谈笑风生。

  “你到底来做什么?”张自力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知道在他刚才刻意营造的与武俏君的那场对峙中,输的是他。

  “来看病人……”武俏君轻松地回应着,她似乎并没把刚刚那场对峙放在心上。

  “我不需要陌生人的关心。”张自力的声音听来有些生硬,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为自己设计的那样牢不可破的城堡却总会在不经意间就被武俏君不费吹灰之力的给瓦解。

  “除了来看病人外……”武俏君转过身望着张自力,她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我还要向一个人道歉,因为……我辜负了他对我的信任。”看见张自力没有说话,武俏君接着说道:“我知道那天我确实是很过份,我不该那么……残忍地……对你。事实上如果不是我因为我的残忍,也就不会害得你今天躺在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武俏君接着说道:“其实说了这么多,我也无非是很想对你说声‘对不起’。”说完这些话,武俏君便望着张自力的眼睛郑重地说道:“对不起……”将环在胸前的手紧了紧,张自力望着武俏君冷冷道:“这就是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其实我也知道要让张先生你原谅我,实在是太奢求了些,但是对于自己做错了的事,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接受。”迎着张自力的眼神,武俏君的眼神没有一丝躲闪。

  看着武俏君眼中的坚定,张自力忽然间有些佩服她,因为他从来不曾见过有哪个女性拥有着眼前这个女人所拥有的冷静、从容与勇气。原以为自己会很恨这个毫不留情给予他心灵重创的女人,可是不知为什么,再看到她后却发现自己对她根本就恨不起来。也许是因为那一双眼睛吧,永远都不会忘记在那双眼睛中曾流露出的那份刻骨伤痛,而会拥有那种伤痛的人,又怎会让人恨得起来?

  “我并没有随便接受别人道歉的习惯。”张自力看着武俏君说道。

  “我知道,不过我不会因为别人的不接受而放弃自己的责任。”武俏君答道。

  略微点了点头,张自力一边调整着坐姿,一边说道:“可是,我也从来没见过有哪个看望病人的人会强迫病人去接受她的所谓原则。”感受到了张自力语气中的戏谑成份,武俏君不由得看着他笑了。她发现其实张自力并不完全是一个冷酷阴骛的人,毕竟他还会说些让别人和让自己听来都觉得轻松的话。看见张自力正吃力地调整着姿势,武俏君忙走到他身边问道:“要帮忙吗?”“我有点累,想在后面加个垫子。”张自力一只手撑着床边的桌子,一只手试图将垫子塞到后面。

  “我帮你吧。”轻轻地扶住张自力的手,武俏君顺手接过张自力手中的垫子,拍松后将它放在了张自力的背后,然后又轻轻地扶着张自力慢慢躺下去。

  “哥,我们来了……你现在觉得……”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小芬小声询问着张自力的感觉,却没想正好看见武俏君扶着张自力,一时之间,小芬有些愣住了。而紧跟其后的秦锦和陈丹也不禁呆住了,因为他们还从没见过张自力会接受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人对他的帮助。

  感觉到背后的人似乎没了声音,武俏君有些奇怪地转过身,她发现张自力的家人正以一种极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她和张自力,那眼神使她觉得有些尴尬。

  “进来吧,都站在门口干什么?”张自力对家人的反应有些不以为然。

  “是啊,进去……进去……小芬,别挡在那儿了,快进去。”被张自力一言惊醒的陈丹一边推着秦锦,一边催促着小芬。

  “啊……是……是……进去……”秦锦也忙应道,并冲着武俏君笑道:“武小姐真是有心了,还专诚来看阿力。说起来,那天也真是要谢谢你,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不要这么客气,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其实是警察把张先生送来医院的,我只是负责通知你们罢了。”武俏笑道。

  “唉,武小姐太客气了,要不是你通知我们,我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晓得阿力进了医院呢。”陈丹也笑着说。

  “是啊,武小姐,真得要谢谢你……”小芬望着武俏君感激地说道。看着武俏君,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她有些眼熟,于是她便又再仔细地看了看武俏君。

  “……原来是她……”猛然间小芬像是记起了什么。

  “大家不要再这么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听着张自力家人一遍又一遍的道谢,武俏君不由有些赧然,要知道张自力会躺在这里,那可全是拜她所赐。

  “噢对了,武小姐呀,你跟阿力很熟吗?怎么警察知道通知你呢?”陈丹一边把自己带来给张自力补身的汤倒出来,一边有些好奇地问武俏君。这也不能怪她,毕竟事先大家谁也不知道有武俏君这个人。

  听到陈丹的问题,张自力也不禁望着武俏君,他也有些奇怪警方怎么会知道他认识武俏君。

  “呃……因为……当时张先生的钱夹中正好有一张我的名片。”武俏君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张自力恍然大悟。

  “噢,那武小姐做哪行的?”陈丹继续问道。

  “我……我……”回过头,武俏君看着张自力,发现他正望着她蹙着眉,于是便只好说道:“我……我是……记者,因为要访问张先生,所以就留了一张名片给张先生,没想到居然能帮得上忙。”感觉到自己如果再不走的话,可能就会穿帮了,于是武俏君匆匆向秦锦和陈丹说道:“对不起,张先生,张太太,我晚上因为还有稿子要赶,所以要回去了,不好意思……我改天再来看张先生。”说完,她又转向张自力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张自力正默默地看着他,知道张自力想要表达些什么,武俏君对他笑了笑。

  “啊?这么快就要走啊,不如喝碗汤再走吧。我老婆炖的汤很棒的。”看见武俏君要走,秦锦忙挽留道。

  “是啊,不如喝碗汤再走吧……”陈丹也挽留道。

  “谢谢,不过不用了,下次吧……”武俏君忙婉拒道。

  “真得不用啊?那好吧,那等阿力的伤好了,我们再请你吃饭,谢谢你救了阿力。”看见武俏君执意要走,陈丹和秦锦也不再勉强。

  “那各位,我先走了,再见。”对众人笑笑,武俏君转身欲离去。

  “武小姐……”小芬突然叫道。

  “有事吗?”武俏君回头看着这个叫住她的女孩子。

  “我送你……”小芬看着武俏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