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言萱语

自创改编小说:刑事侦缉档案V-心上之秋(六十六至七十)

(六十六)

  徐飞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了。

  他打算叫子山一起去医院找伯父再问一下详细的情况。刚一走进办公室,之蓝就挂断电话对他说:“飞哥!头找你。叫你一回来就去找他。”徐飞点点头,在子山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你找我?”“徐飞!坐。”子山起身说,表情是严肃的。

  “发

生什么事了吗?”“有线人说,华叔最近会有一笔大买卖。”子山敲了敲档案,说:“其实,我们一直在查他的案子,一直也没什么线索。最近又忙林峰和林旭辉的案子,把这件事情搁下了。现在,既然林峰的案子没有线索,华叔那边又有情况。我看我们要重新分配工作!”徐飞一皱眉立刻想起,曾经见过吴宏俊从华叔的车上下来。

  “怎么,有问题吗?”子山看徐飞不作声问道。

  “哦,没什么。”徐飞答道。

  “我看下午开个会。把工作安排一下。”“OK!”“好,十五后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的灯光亮起的时候,徐飞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子山已经在分配任务了。

  “徐飞?!!”子山已经叫了他几声了,“徐飞!!你对现在的分配有什么意见?”徐飞被之蓝推了一把,惊醒道:“没有!”然后又继续回复道了自己的沉思当中去了。

  刚刚子山放映的一些资料照片当中,他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其中一个,叫MIKE,就是和吴宏俊一起吃中饭的男人。他已经越来越觉得奇怪了。吴宏俊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跟华叔有什么关系吗?根据子山所说的最新资料,这个MIKE,是华叔在海外交易的一个最重要的客户。也是华叔最信任的一个。

  徐飞不敢去设想,难道吴宏俊是在跟华叔做事吗?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他最关心的便是俏君的安全。

  “徐飞,那你就跟权哥这条线。我们俩一组。”子山的声音还在会议室里回荡。“之蓝跟国仁负责白班,振球和琪琪晚班。”“那我呢?又是一个人挂单?”添海不满地说着。

  子山耸耸肩说:“那你希望我们组赶快调来个新同事吧。”“是啊,最好是个女的。”添海道显得一副真有其事的样子。

  从会议室出来,子山一边翻着手上的资料一边问着:“徐飞,我们晚点就出发吧。去找权哥。”“徐飞?”子山说了半天,却没有听道徐飞的半点反映,于是推了他一下,问:“怎么回事?你不是跟MISS W又吵了吧?想什么事想得这样出神?”“啊?”徐飞接上话来,嗯了半天,答:“没,一点其它的事情。”“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说。其实如果不是最近有这么多案子,你是应该放假休息一阵子,跟MISS W多见见面。”子山好脾气地说道。

  徐飞看了一眼子山,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文件。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了。他随手就拿起电话,拨了给俏君。说好晚点陪她去看伯父的。可是,现在一忙起来就没有时间了。电话拨了半天,仍然是没有半点反映。徐飞轻皱了一下眉头,又按了重拨。电话那头却传来,对不起你拨的用户暂时不能接通。徐飞呆了一下,想不道俏君去了哪里,而子山已经在门口招呼他了。徐飞放下电话,直径走出了大门。

  在车上,徐飞一直都很沉默,这几乎要让子山断定他和俏君出了问题。

  终于子山开了口,问:“徐飞到底怎么一回事?”徐飞看了一眼子山,他和子山,他一直记得子山曾经跟自己出生入死,甚至他几乎要害死了他。徐飞叹了口气说:“你还记得那个吴宏俊吗?”“记得。是林旭辉的表哥。”“我前一阵看到他跟华叔一起,今天中午又遇到他跟MIKE一起。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巧合。但是,我又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子山也顿了一下,说:“他又是你的情敌,所以,你担心你的判断会有些偏激?”徐飞听他这样一说,不禁笑了起来。情敌?他似乎还没有在脑子里竖立这个概念。可是,事实上就是的。

  “其实,你何必想得太多?我们去找权哥问问不就是了。权哥一直是重案组的线人。比较可靠的!”子山说。

  徐飞点点头。是,他现在应该积极的去寻找问题的答案,而不是仅仅去担心。

  他们在一家麻将馆找到权哥。

  权哥这个人看起来滑得很。见一徐飞和子山就夺门而出,仿佛犯了事似的。而徐飞和子山也装腔作势的,叫嚷着,别跑。

  而事实上,阿权跑出去到了条小巷子深处的时候,就停住了,问:“两位阿SIR,有什么事情找?”子山走到他跟前说:“是程SIR,叫我们来找你的。”“知道。”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烟。

  “你知道华叔最近在干什么?”阿权呆了半天,说:“我不太清楚。好象是有一笔买卖。还比较大。”子山马上就看出了他,事实上他不过是想多要钱的意思。子山笑道:“你老实说,好处少不了。”“哦,我只是听说,在下周一的晚上。交货地点现在还没有定。”子山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说:“你不要忘了到时候通知我们。钱现在只付一半。”权哥眼睛盯着钱看了半天,说:“好,阿SIR你一句话。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徐飞这时候也跟上去,问:“华叔最近是不是搭上了新的搭挡?”权哥迟疑了一小会,说:“我不太清楚,不过。最近有兄弟说,他妈的姓吴的小子不就是有钱么?有什么了不起。华叔这人就是见钱眼开,又说,为了他,连以前的昆哥都不信了。”徐飞和子山对视了一眼。姓吴?徐飞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

  越是肯定,越是担心。

  阿权收了钱,便一溜烟似的消失了。

(六十七)

  终于证实自己的猜测,徐飞就一心只想找到俏君。可是他依然拨不通俏君的电话。

  一直到回到家。

  那时天气已经灰暗了。徐飞进了门,家里一点声响也没有。

  他叹了口气,把钥匙抛在桌上,人就斜斜地倒在沙发上。闭了眼。

  突然间他好象听道钥匙开锁的声音,那声音又似乎很急,还带着粗重的喘息。是俏君。他立刻意识到了,俏君那种急切的声音,那似乎受到威胁的颤抖着套着钥匙而打不开门的情形,让他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到门口。可是,门却好象卡住了一样,怎么都打不开,他叫了起来:“俏君?你是不是在开锁?是不是?你别急!”俏君的声音也急切地传来,叫道:“有人在追我,可是,我开不开门,徐飞!!”然后是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徐飞听得心惊肉跳起来,有人,是男人!他听道俏君的声音,好象是一场虚惊之后的平和,叫道:“阿俊?是你?吓我一跳!”徐飞一颗心就要吊到嗓子眼了。叫道:“俏君不要相信他,不要理他。”话音未落门刚好拧开了,可是,俏君却已经不见了。他惊叫起来。“俏君?俏君?俏君?……”徐飞这时滕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盈盈的。只是一场梦?徐飞却好象胸口沉沉地透不过气来。

  俏君在那里?

  他再一次拨了俏君的电话。不通。

  他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仰头喝了大半,又将剩下了淋了淋头。

  好不容易平心静气下来。

  听道门铃声。

  他走到门口,朝门洞看了一眼,是俏君?

  徐飞想也没想,打开门来,一把把俏君抱在怀里,俏君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菜,被他一抱弄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徐飞抱紧了,说:“我找了你半天了,可是一直找不到。你去哪里了?”俏君微微笑了,说:“我一直在医院等你电话,结果到后来才发现原来手机早就没电了。我就往回走。到前面超市买了一些吃的东西。你要是再不放手,我真的要提不动了。真的,手已经麻了。”徐飞不舍地放了手,说:“我来帮你。”俏君终于解放了两只手,放下提包。走进厨房,徐飞正在胡乱地把东西硬生生地塞到冰箱里。俏君推了他一把,一副很嫌弃地样子,说:“算了吧你,冰箱被你这样折腾,要撑破的。”徐飞让开了位子给俏君,看着俏君很利索地将买回来的东西,整理好了,摆在冰箱里井井有条的样子,幸福地从身后抱住了俏君。

  “你今天怎么了?”俏君已经感觉出他的不对了。

  “没什么。”徐飞回答着:“晚上准备吃什么?”虽然他这样说着,手却一直没有松开来。俏君转身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说:“今天你来做饭。”徐飞嗯了一声,笑道:“只要你愿意吃。”说着又搂紧了俏君的腰,一动不动。

  吃过饭,已经是八点多了。俏君懒懒的倦在沙发上,手有些无所是事地拨弄着手表,这只表是阿俊送的。俏君看着两颗星星缓缓地流动,是的是流动,和天上的那些一样,她心里又不禁涌起一种感激的情绪。

  徐飞刚好从洗手间出来,看着俏君这种发呆的样子,心里不由一紧。她在想他吗?

  俏君这时刚好听道徐飞的声音,冲他笑得很灿烂。可是,徐飞双眉却紧锁着,笑得一点也不自然。

  俏君于是觉出了不妥。

  可是,为什么?

  徐飞在她身边坐下。俏君就轻轻地把手放入他的掌心,问:“怎么了?今天真的是有什么事对吗?”徐飞看了一眼俏君,低下头,说:“你和吴宏俊的关系很好吗?”俏君着实有些惊讶,这种表现,是在说明徐飞太在意自己了吗?在吃醋?她莞尔一笑,用手抚抚徐飞有些乱的头发,说:“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吃醋?”“你觉得我是在吃醋吗?”“嗯,一个男人如果问自己的女友跟另一个男人的关系,态度又这样紧张,通常是一种嫉妒的表现。”俏君很有耐心地解释着:“其实,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我相信,应该不是有什么事情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对不对?”说着,手臂搭在徐飞的肩上,把头也倚上去。

  徐飞的手臂从俏君抱着自己的手臂下穿过,也挽紧了她单薄的身体。然后仰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他心里明白,俏君对吴宏俊的感情,是感激是友情,只是,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亲手去抓他,俏君会怎么样?会认为自己是存心故意吗?

  而俏君也很奇怪,为什么徐飞平白要这样问自己?只是为了关心?为了嫉妒?

  不,她多么不希望徐飞是这样的男人。

  凌晨五点,俏君又一次从梦中醒来。这一整夜,她都在做恶梦。一种阴沉的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甚至要认为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虽然她的专业知识告诉自己,不,只是一个梦,不表示什么。只是白天情绪太紧张,太累了。但,那样一种看不底的黑暗,自己被大铁链子锁了一道又一道,明明看到徐飞在眼前,可是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只看到徐飞一遍又一遍地找着自己,但是怎么也找不到。

  她惊醒,徐飞已经睡得很沉了。手还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

  俏君,再一次躺下,闭了眼,却又害怕梦中的情形再一次出现。于是,起身,轻轻地将手从徐飞手心里抽出,穿上鞋,轻轻地走上了阳台。

  这个时候,月已经淡去了。

  天地黑得无声无息,远远地只有一颗启明星,微薄地亮着。四周便是,宁静。俏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六十八)

  已经是下午了,俏君一上午都在忙着给法国那边打电话,写辞呈,准备一些手头上的资料,不过,还是要去一趟的。要跟ADA说一声是其一,要到学校做过交待是其二,还要去房子收拾东西,回来的时候只打算是一两个星期,所以俏君最宝贝的书,还有一些衣物和俏君跑遍整个法国添置的摆设都还在静待她回去。是的,是要去。最好是等徐飞有了假一起去,俏君对自己的这个想法不禁觉得好笑。真的,重新回到当初,自己小女人的气质又开始冒出来,如果没有徐飞一起去,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是,她却希望,甚至是暇想着,跟徐飞在塞纳河畔漫步,如果是再过两个月去,法国的气候变冷,相信徐飞也没有什么机会和自己手挽手在飘雪的河畔走着,或者去钓鱼?如果有时间还可以去法国南部,看看美丽的葡萄园。俏君想想就觉得美丽。是的,可是,又仍然是遥远的。

  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来,居然是吴宏俊。

  “武小姐?有没有空应酬我?”“当然。”俏君回答。于是不竟想起,也和他一起在塞纳河畔散步过,塞纳河,在好些动人的法国爱情故事里,都有她。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有!”俏君回过神来,说:“什么?”“我想过两天我可能会要出远门,也许顺便就回法国了……不过也可能去不了,但还是想见见你。”他的语气听起来虽然是轻快的,但是,有些隐约的犹豫。

  可是,俏君因为习惯了他大多时候的诚恳,根本就没有去在意。

  当俏君出现的时候,吴宏俊正坐在靠近玻璃窗的台子上遥望山下的风景。一片郁郁郁葱葱的树,和林立的大厦,以及,湛蓝的海,把整个香港描绘得美不胜收。他的脸是侧对着俏君的,于是更显得他鼻粱高挺,轮廓分明,俊朗洒脱。

  “HI!”俏君笑立在他的对面。

  “你来了?”吴宏俊起了身,给俏君抽了椅子。

  然后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说:“这样看起来,真觉得香港美极了。开始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不走了。”俏君笑了,点了一杯咖啡,说:“你看起来,好象要去得很远似的。你的家不是在香港吗?怎么这么多感慨?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回过了头来,冲着俏君笑得很可爱,又显出了他好看的酒窝,曾经每每对着他,俏君都会想徐飞的。可是今天没有。俏君觉得他其实很英俊,丝毫也不会比徐飞逊色。

  “是啊,也不是不回来了。不过,你不觉得每天都有事情在变化,也许回来的时候再坐到这里,我也许不会觉得这里有这样美丽了?”“或者只是心情不一样。”俏君喝了一口水,说:“所以,你今天一定是有些不一样的心情,为什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俏君,那一眼,是因为,他爱着她,却不愿这种爱去影响了她的幸福。虽然他知道如果俏君跟自己在一起他也一定会千方百计去让她幸福。可是,那不一样,如果是要让她幸福,她必定不是自己感觉的幸福。可是,她现在跟徐飞在一起,是的,从一开始,从回来,他第一次看到俏君望徐飞的眼神开始,他就已经明白,也决定,要离开,不,不是离开,是要亲眼看着她奔向幸福的方向。可是这种话,这种想法,有时候也会让他自己觉得老土。只是,他后来做的每一件事,他知道全是为她。

  俏君在他这一眼里,分明就感觉出了,他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于是坦然一笑,道:“怎么?我脸上有花啊?”“不,是我心里有鬼?”俏君有些不自然了,她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对自己说什么。

  “我在盘算,今天要你请我吃饭呀。”吴宏俊大咧咧地说着。

  俏君便打心底松了一口气。

  “好啊!”“小姐你的咖啡。”服务生送上咖啡,俏君在滕起的淡淡的雾气里,笑着。抬手抚了一下头发。他就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手表。称着她一身淡蓝色的洋装,有种优雅的怡然。

  他也笑了,这样美丽的女人,他却没有福份去拥有?

  晚风习习,俏君和吴宏俊随意地走在爱丁堡广场,她的长发在风里起舞。

  “明天如果走,是什么时候的飞机?”俏君问。

  “下午吧。”吴宏俊的声音显得迟疑。

  “什么时候回来?”“也许不会太久。可是,也没有一定。”他倚在海边的扶栏上。“走得太久了,怕你这个幸福的女人会忘了我。”俏君也倚了过去,笑道:“不会,我不会忘了你今天狠敲了我一笔的。回来一定找你还。”他哈哈大笑起来,说:“是啊,我是特地为了要你记得我才敲你的。”“是啊。”俏君说:“我一点也不怀疑你的出发点。”笑过以后,他突然显得安静了起来,那时月儿刚爬上云端,象雾色里初露的荷,是皎洁的,却又凝着些许的晨露,羞涩的而动人。

  俏君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淡然的月,便在她光洁的额上深深一吻。

  

(六十九)

  吴宏俊红色的宝马在俏君家楼下缓缓停下,他很绅士地起身,给俏君开了车门。

  他看着她,从她下车,到立到他的面前。

  “想说什么?”俏君抚了一下溜到前胸的长发,笑着问。

  “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夸过你?”俏君笑了,翠眉轻促,说:“不记得了,不过,你不要现在夸。我怕。”“你怕什么?”“怕你,回来又借此机会再要大吃我一顿。”他也哈哈笑起来,说:“你不要这样精明好不好?我的一点小阴谋也被你识破了?”说着,显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吧。我要上去了。你要小心。好好保重。”俏君朝他挥挥手,朝门口走了去。

  他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突然会有种不舍的情绪涌上心头。

  “喂!”他叫住了她。

  她转身,微笑着问:“什么?”“嗯……”他似乎又顿住了,是不知该说什么,又象是说不出口。

  “什么?”俏君重又走了回来,站在他的面前,问:“说吧。”“嗯……我其实,只是想说,你今天……很漂亮!”他的眼睛直视着她。

  “谢谢!”他把手插入裤子的口袋,一摆头,说:“走吧。我看着你家亮了灯,就走。回来再跟你联系。”俏君终于轻轻带上了楼口的门。

  随着那门砰地被带上,他合上眼帘,脸上浮出一种莫名的表情。是微笑,为她。是伤感,为分离?或为绝别?

  十一点。

  这正是阿权所说的时间和地点。

  徐飞和子山以及组里的所有成员,包括飞虎队在静待华叔的出现。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依然毫无动静。

  简直是荒唐。

  之蓝开始小声问:“头,这事会不会有假?”子山也皱了皱眉,说:“先等着看吧。”他不能肯定的回答,让大家都有些松懈下来。

  当时钟走过了二点,邱SIR终于宣布取消行动。

  

  而与此同时,华叔正在赶往交易的途中。

  所谓狡兔三窟,华叔不过是行动开始前三十分钟故意延迟了行动。

  交易在凌晨四点进行。

  华叔的人已经先前去了交易地,这是一个废弃多时的工厂,基本上知道的人是很少的。

  见面那时,双方都有两部车的人。大约七八个左右。

  华叔先是跟MIKE握了手,然后就直接拿出了钱。对方的人也将手中的提包打开来,里面装的是成包的白色小袋,大约有十多包。华叔的人,按常规试了真伪,验实无误,就满意地收了货。

  吴宏俊是这次交易的中间人,是通过吴氏平时进口珠宝的途径来偷运货物的。

  眼看交易即将完成,他心里开始着急起来。华叔临时改变交易的决定他来不及通知阿权,只在出发前发了一条短消息给徐飞,他甚至不知道他有否收到。如果没有收到一切便前功尽弃了。

  “阿俊,走了。”华叔看着一面在发着呆的阿俊叫道。

  “哦。”他迟疑了一下,说:“我鞋带散了。”这时MIKE已经上了车了。并开了出去。

  待到吴宏俊假意系好鞋带,他突地觉得额上一阵阴冷。

  是华叔。

  正用枪指着他。

  “华叔,你这是开什么玩笑?”“开玩笑?”华叔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也以为是玩笑。”这时,有人从工厂的入口处推着一个男人进来。吴宏俊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阿权。他不由心里一紧。开玩笑,是的,这好象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你小子有鬼。我杀了你姨父表弟你还愿意跟我合作?表面上是要跟我合作发财,其实你根本就是想要我放了那个女人。你把我当傻子?要阿权去报信,还要他装成警方的线人。其实根本就是你一手安排的。幸亏我发现及时,幸亏我懂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妈的。要不然我让你小子玩死了。”吴宏俊不想再去否认。

  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知道阿权是靠不住的,但是,他是个小混混多少应该影响不大的。可是,要坐上这个位置绝非易事。华叔到底还是华叔。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你的事情?知道你要想什么?”华叔不紧不慢,他早就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他的人看着警察走的。“因为,我发现了你的秘密。发现原来是为了一个叫武俏君的女人。你跟MIKE吃饭的时候遇到她了吧。昨晚又跟她约会了吧。她的爸爸就是武元强啊。本来磁碟在他手上,她表姨在我手上。公平交易吗,可是这老家伙玩心计,说服你表弟将磁碟的内容分为两个部分装好。又交了一部分去他情人那里。所以,害我又多杀一个人。你偏偏这个时候来趟这淌浑水,要我放人。你继续做你弟弟的买卖。我是求之不得。可你为什么又要不老实?”说着他拍了拍吴宏俊的脸。道:“现在叫我怎么办呢?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他笑了笑说:“我并不害怕,也料到了有今天。”“你不怕?我相信,总有些事情是你害怕的。”华叔说着把手上的枪放了下去。

  

(七十)

  他的话声刚刚落下,吴宏俊的脸顿时失色了。

  从前面来的,两个男人中间架着的女人?是俏君?

  不。

  他心里发出惨烈地呼唤。

  他突然有种奢求,希望徐飞会因为跟俏君的默契而看到手机上的留言。

  那两个男人有些近乎残忍地纠着俏君的衣领。她根本不是自己走着的。头发散乱着,嘴被胶布封着。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的心象被挖去了一样,毫不思索地便向俏君直冲去。

  华叔的枪又忽地举了起来,对着他说:“早知道你会害怕。她是所有一切的原因。”说着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开了一枪,那声音几乎要划破整个黑夜。

  但这并没有令他停住。他推开了架着俏君的男人,一把抱过俏君,心疼地说:“你有没有受伤?”俏君摇了摇头。他又小心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布,说:“对不起。”她又摇了摇头,一滴泪滚落到他的手上,说:“不,是我在连累你。”“哈……”华叔鬼哭狼嚎般地起来,说:“其实,你小子也不是个怕事的。我到是挺欣赏的。只不过,太痴情了要坏事的。”这时,阿权还在不停地求着:“华叔,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是他要我干的。我也不想啊。”华叔撇了一眼。只听见又是一声,在静夜里似乎有着回响的声音,撕裂了那可恶的生命。

  续而,华叔重又将枪指向俏君,说:“我会让她死得很痛快的。”“不!”吴宏俊用身体挡住了枪口,叫道;“事情跟她没关系。”华叔又冷笑起来,说:“我以为你真的不会求我!”“不!”俏君拉住了吴宏俊的手,说:“不要求他。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他正在因为终于有可以征服你的机会而得意。而这种人,是绝不会讲什么信用的。他在心里,骨子里,是唯我独尊的。”“心理学家?”华叔又哈哈笑起来,说:“说得一点也没错呀。我是没准备放过你们两个人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又有了另一想法。我杀你们其中一个,让另一个内疚一辈子。”吴宏俊想也没想,说:“杀我吧。是我出卖你的。”华叔摇了摇头,说:“不,我这辈子最讨厌自以为是的女人。我要杀她。”他的枪举起来。突然听道身后,有一阵脚步声,徐飞在大喊:“把枪放下。”话音未落华叔的手下,便在一阵枪声中发出了惨叫。并三三两两地各自逃去。

  华叔一把纠起了俏君,叫道:“不要过来。”那时徐飞已经跟俏君只有两步远了。

  徐飞的心也跟着整个被纠起来,子山和之蓝国仁也跟着赶了来。

  “把枪放下。”华叔的手略有些抖动,他一面叫着:“不然我杀了她。”俏君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徐飞,转而又看了一眼阿俊。

  子山正在命令:“大家把枪放下。”随后,华叔开始往后退。吴宏俊是在他转身的刹那扑上去的。他离他最近。华叔也在这时又不放心地转回过来,正好被吴宏俊把俏君抱个满怀,用背挡住了华叔的枪。

  那声音终于震耳欲聋地在俏君身前响过。

  象忽然穿透了她的身体,让她整个人都空洞了起来。她已经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阿俊面带微笑的样子,手搭着她的肩,整个人跟着她一起倒落到了地上。他的眼睛轻轻地眨了一下,就象睡去了一样,靠在她颈上了。

  医院走廊。

  俏君浅浅的衣服上,还印着阿俊的血痕。她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真空状态似的。

  徐飞坐在她的身边,她都视若无睹。

  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直到手术室的灯,熄灭。

  医生走出来,俏君冲上前,急急地问:“怎么样?”医生看了看她,问:“你是他什么人?他家里人呢?”“我……是他……朋友。”“他暂时是保住了性命。但是,因为脊椎神经受伤,可能会影响他的行动。这要视他个人的身体状况而定。我们现在送他去加护病房。”俏君的眼泪又一次冲出眼眶。

  徐飞痛苦地低下头去,又故作镇定地拍了拍俏君的肩,象朋友一样,说:“他不会有事的。”俏君抬起头来,轻轻地,轻到几乎要连自己也听不到地说:“对不起。”说完转身跟着护士陪吴宏俊往加护病房去了。

  徐飞看着俏君在走廊的拐角处消失。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又勉强自己笑了。

  她已经走了。是真的。

  

(七十一)

  这是一个太漫长的夏天。

  俏君几乎每天都往医院跑。但,她却总是远远望着阿俊在护士的掺扶下,一天天健康起来。

  这并非如她所料。

  在阿俊昏迷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决定要守着他一生的时候,老天居然跟她开了一个如此大的玩笑,阿俊是用一种不安地,不信任地目光看着她的。

  他认识所有的家人,除了俏君。

  尽管俏君想尽了所有的方法让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可是,他却从来都不接受。甚至是排斥。

  她于是总是习惯远远地看。

  这时,阿俊正在前庭的花园里休息。

  护士小姐,递上了瓶水,细细地说:“武小姐来了。她在离你十米远的地方。”阿俊没有回头,只微笑着问:“她今天穿什么?漂亮吗?”“她穿着白的上衣,卡其色的裤子,很漂亮。”“她一直就很漂亮。”护士小姐点点头,奇怪地问:“很奇怪,你根本没有忘记她。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不。”他喝了一口水,说:“我只希望她幸福。不希望她因为感激而放弃。再说,我要的更不是感激。这一点,是在我昏迷醒的时候,闭着眼睛想的。我在中枪的刹那,我想到,如果我没有死,她必定是要报答我的。可是,我又有什么值得?除非,是爱。可她不爱我。”那时阳光才刚刚起来。又穿了密密的叶,斑驳地散落在他的四周。“其实,你看,我爱她,可是我不一定要拥有她。我记得很早以前,我就很喜欢看一部爱情电影《卡萨布兰卡》,我也认同,爱情最终是为了付出,而非占有。”护士笑了。一弯清秀的眉,在扬起显得格外生动。

  她是阿俊的私人护士。跟着他里里外外地跑了一个夏天,也听他讲了一个夏天的俏君。她明白,这是个好男人。于是,轻轻地说:“我也相信。”说着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他反手握住了,说:“我应该说感激的吗?”俏君似乎看到了,看到他在牵这个美丽女孩的手。

  不由笑了。

  忘记?原来忘记是如此美丽的事情。让他可以重遇爱情。虽然,他把自己从生命中隐去,但那也许正是上天的一种安排?要他这样的好男人去寻获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而不是自己。自己是不可能让他拥有一份完整的爱的。虽然在他为自己受伤的那一刹,她已经一无返顾地决定嫁给他。

  她转身走出了医院。

  徐飞又一次回复到单身的生活。

  他开了门。一下子就倒上沙发上。

  闭上眼睛。随手按下电话录音。“徐飞。我是芊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编的舞剧在台湾得了大奖。意大利亚国家舞蹈学院决定给我一个再深造的机会。我要为我高兴呀。连我都觉得自己太了不起了。我会在下个月飞往意大利,为期一年。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还有,代我向俏君问好。”俏君!这个名字让徐飞不由一阵难过。

  她似乎又一次在他生命中隐退了。虽然,他听说,吴宏俊失去记忆,已经忘了俏君。可是,他知道俏君是不会放弃的。正如当初他没有放弃芊芊一样。

  她也曾经无可奈何地走出自己的生命。

  就象在医院,她说对不起那样,他同样没有选择。

  他想起,自己曾经说:你不会,我喜欢的女人不是那种人。

  是的。

  她不是。

  所以。她选择了责任。

  他终于呆不下去了。这间屋子里,有太多让记忆泛滥的东西。

  他走了出去。漫无目的。

  这时正是下班的时候。

  街头的人群潮涌。

  突然间,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是的。

  是她。

  她正在天桥的另一头。漫无目的的游走。

  他有些喜悦。于是,取了电话来,按了她的号码。

  却见她已经在接电话了。而电话这头,就传来您拨的电话暂时不能接通。他想起,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情形。她说:“太远了,怕你看不清楚。”想着,他嘴角一抿笑了。在记忆里,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总让他回味。

  可是,他此刻却并不奢望电话响起。只要是远远看着。他很满足了。

  俏君这时正缓缓走来,她没有抬头。自顾自地讲着电话。以至与他擦肩而过,却视而不见。徐飞笑了。终于迈开了步子。她和他似乎始终是没有交点的两段人生。

  整段天桥已经快要走完了。徐飞终于停了下来。他想再看看。

  当他回头的时候,俏君却在天桥的另一端,迟疑地望着自己。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是一条留言:“很想知道这么远的距离,你能不能看得清楚?看清楚了会不会后悔?”徐飞不敢至信地看了一眼俏君,她手里还握着电话。

  他笑了。穿过从群,直奔到她的面前,直直地看着她。片刻,说:“还可以更清楚。只要你愿意。”她也笑了。

  他一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全文完)